赛季开始前,当那份标注着“浓眉哥完整赛程请查收”的表格在球迷群里疯传时，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掏出手机，打开日历，把几个日子用红圈重重地标出来，比如十一月初对卫冕冠军的那场，比如一月底那个连续五个主场的甜蜜赛程，再比如全明星周末前那段看似可以喘息的东部之旅，有人甚至已经提前开好了香槟，在论坛上写下：“就这赛程，浓眉只要保持七成健康，MVP榜前五没跑了。”

结果,意外就像一颗偏离轨道的陨石，不偏不倚，砸在了所有人都认为最不可能出问题的地方。

第一个意外,是开局的第一周，赛程表上明明白白写着，前四场比赛有三个主场，对手分别是上赛季的鱼腩、重建中的青年军和一支刚换了主教练的乐透队，球迷们算好了：三胜一负是底线，四连胜也不奇怪，可现实是，浓眉哥在揭幕战打了十八分钟就捂着腹股沟走进了更衣室，球队给出的官方消息是“轻微拉伤，每日观察”，这个“每日观察”一观察就是十二天，等他再回来的时候，球队已经输掉了两个主场，赢下的那场球，靠的是替补席上一个落选秀末节连得十二分的奇迹。

第二个意外,是那段被称作“甜蜜赛程”的连续主场，当时浓眉已经复出三场，场均数据回到了28分、12个篮板、3次封盖的水准，所有人都觉得，是时候把胜率拉回五成了，可意外接踵而至，先是对手阵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二年级前锋，在浓眉头上抢下了七个前场篮板；然后是球队的首发控卫在赛前热身时崴了脚，整个战术体系瞬间塌了一半，浓眉哥不得不开始在高位持球组织，像个大号控卫一样运球过半场，他打得不可谓不好，甚至有一场拿下了赛季最高的41分，但球队的战绩依然在五成上下徘徊，论坛上开始出现一种论调：“浓眉的数据是漂亮，但对比赛的影响力，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了。”

第三个意外,来自那段被认为可以“喘息”的东部之旅，赛程表上，那是一段八天五赛的密集赛程，对手里有三支球队的胜率当时都不足四成，球迷们又把红圈画了上去，说“这是冲刺排名的最好机会”，结果第一场，球队就输了二十分，浓眉哥在那场比赛中只出手了十一次，赛后被记者追问为什么，他沉默了几秒，只回了一句：“我们得找到更好的方式。”那之后的三场球，球队赢了两场，但过程极其挣扎，赢的两场球，一场靠的是裁判最后两分钟的两次争议判罚，另一场则是靠替补投手破纪录的九记三分，浓眉哥的数据依然稳定，但这个“稳定”在某些人眼里，渐渐成了一种“空砍”的惯性，就像一台精密的得分机器，准时准点运转，却已经无法左右输赢的方向。

等到十二月过半,那份最初被仔细标记过的赛程表，早已面目全非，没有人再提“甜蜜赛程”，也没有人再把某一段连续主场当作翻身的机会，大家讨论的是：浓眉哥的出场时间为什么总是被切得稀碎？球队的轮换阵容为什么到了第三节总是断电？还有那个更扎眼的问题——当浓眉哥在场上时，球队的净效率值，竟然是负的。

这个数字刚被摆出来的时候,全世界都在说“数据不会说谎”，可数据真的不会说谎吗？或许它只是没有说出全部，就像那个夜晚，球队在主场输给了西部倒数的对手后，浓眉独自坐在更衣室里，膝盖上绑着厚厚的冰袋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条消息，来自他大学时期的体能师：“别急，身体是自己的。”他回了一个“嗯”，然后关掉了屏幕。

真正令人意外的,不是某一场的胜负，也不是某一段赛程的崩塌，而是当赛季走过三分之一以后，人们突然发现，自己关心的已经不再是“浓眉哥的完整赛程”，而是“浓眉哥究竟还能不能完整地打完一个赛季”，这个问题，像一根细刺，扎在所有人的喉咙里，没有人愿意提，可每一次他捂着膝盖倒地、皱着眉头扶腰的瞬间，那根刺就往下扎深一分。

唯一让人感到一丝安慰的,是十二月中旬的那个周二，球队官方发布了一则新的伤病报告，报告里写着“安东尼·戴维斯，右肩酸痛，大概率出战。”后面跟着一个括号，括号里是一行小字：“未进入轮换观察名单。”看到这行字的时候，有个球迷在评论区里写下了一句被顶到最高的回复：

“以前总盼着他能打满82场，现在觉得，只要每个‘大概率出战’后面没有‘但’字，就已经很好了。”

赛季还在继续,赛程表上那些红色的圆圈已经褪了色，浓眉哥还是会每晚准时出现在首发名单里，打出28分、12个篮板、3次封盖的数据，只是没有人再试图预测什么了，大家只是看着，等着，希望意外下一次来的时候，能再轻一点。